library / 2026/05/18
西遊記
清代《西遊證道書》本,清初刊行。一百回。吳承恩編撰。吳承恩,字汝忠,號射陽山人,山陽人。明嘉靖中補貢生,後任浙江長興縣丞。恥為五斗米折腰,拂袖而歸。晚年作《西遊記》,另有《射陽先生存稿》《禹鼎志》。
《西遊記》是中國古代明朝的第一部章回體長篇奇幻小說,全書大約58萬5000字(世德堂本),一百回,中國四大名著之一、四大奇書之一。成書於十六世紀明朝中葉,一般認為作者是明朝的吳承恩。故事敘述釋玄奘與徒弟孫悟空、豬悟能以及沙悟淨、白龍馬師徒前往西方的天竺取佛經的經歷。
《西遊記》作者在書中加入了長生的觀念,作為取經歷程的目的;在西遊記雜劇中,是完全沒有煉丹的思想的。取經者成為修煉成仙的化身,取經歷程,則暗示道士修煉時所遇到的困難和不定,要不斷和「分神」或肉體煎熬搏鬥,還有走火入魔的危險。小說中的山川地理,則有象徵人體器官,如「稀杮衕」比擬結腸,「夾脊關」比擬脊髓。小說乃「將全真功法逐步演出」。悟一子陳子斌評點本《西遊記真詮》說:《西遊記》講的是「金丹大道」;劉一明評點本《西遊原旨》也承襲了這種觀點,說它是「專在養性修真,煉成內丹,以證大道而登仙籍。」
早期《西遊記》被認為是闡述「金丹大道」(即內丹術)的「丹經」。柳存仁發現《西遊記》中所引用語彙如「金公」「木母」「黃婆」「元神」「奼女」皆出自全真派內丹理論;很多韻文作品都出自道家典籍,如第八回開始引首詞,即引用《鳴鶴餘音》卷二的馮尊師的《蘇武慢》第五首「試問禪關,參求無數」;第五十回引用馬鈺的《南柯子·贈眾道友》「心地頻頻掃,塵情細細除」;第九十一回引用《瑞鷓鴣·贈眾道契》「修行何處用工夫,馬劣猿顛速剪除」;第三十六回引用張伯端的《悟真篇》中的《西江月》「前弦之後後弦前」;第七十八回國丈的大段唯道獨尊的話則自《鳴鶴餘音》卷九多篇賦中脫胎而來,等等。在第三十六回,悟空等弟子教唐僧「先天採煉」之法,所述結合了《周易參同契》、張伯端《悟真篇》及全真教的思想。
李安綱也表示《性命圭旨》是《西遊記》的文化原型,石泰的《還源篇》八十一章煉丹五言絕句是《西遊記》八十一難的原型。又如「孫悟空」這個角色主要是指代「人心」的,如書中第七回提示:「猿猴道體配人心,心即猿猴意思深」。第三十一回書:「經乃修行之總徑,佛配自己的元神」,提示中我們故事中的「佛」是指內丹術中的元神。又《西遊記》第九十九回中,唐僧取到的「真經」沒有字,如來佛即點明:「白本者,乃無字真經」。真經乃「修行之總徑」、「真經無字」,可見道教呂洞賓的內丹詩《真經歌》:「真經原來無一字,能度眾生出大羅」,表示元精、元氣。修煉內丹時,元精、元氣充足,能滿足元神的需要。
有研究者認為由於《西遊記》是唐僧取經的故事,而且書中對道士多有貶斥,因此容易讓人認為《西遊記》揚佛抑道,但實際上,並非如此,《西遊記》對道教和佛教的描寫其實很微妙,例如第六回中太上老君在觀音面前明言自己「化胡為佛」(老子西出函關之後,到了天竺,化身爲佛,度化胡人),觀音並沒有反駁,可見作者不是站在佛教的立場上來寫《西遊記》的,在作者看來,佛教就是老子化胡的產物,而書中第七回大覺金仙前來試圖收伏孫悟空時,謙虛地表示自己奉玉皇大天尊之命,前來救駕。
《西遊記》原著中有不少「佛即是仙」的暗示。例如第二回中冩道:「攢簇五行顛倒用,功完隨作佛和仙」,意思是佛和仙祇是名稱不同,修道成功之後,叫哪個名稱都可以。又第一回中對菩提祖師的描述:「大覺金仙沒垢姿,西方妙相祖菩提」,而「大覺金仙」正是對佛的另一種稱謂。
《西遊記》原著中,有直接表述「三教歸一」的觀點。如第四十七回中,孫悟空對國王說:「望你把三教歸一,也敬僧,也敬道,也養育人才。我保你江山永固」。無獨有偶,在丹經道書、禪宗語錄里,也有類似的觀點。例如張三丰祖師《玄要篇》云:「仙是佛,佛是仙,一性圓明不二般。三教原來是一家,飢則喫飯困則眠」。《圓悟佛果禪師語錄》(大正藏1997)云:「修禪道人,隨身卓庵,取名於佛果、老子,因與名之若虛,乃會三為一也,而不出本分事及禪教。永嘉云:體若虛空沒涯岸。佛經云:佛真法身猶若虛空,混元云:深藏若虛。宣尼云:實若虛」。其中「混元」指道教,「宣尼」指孔子,大意是佛道儒三教,雖然外表名相不同,但其實都是指向同一真理。又例如《性命雙修萬神圭旨》云:「世尊名之:空不空,如來藏。老君號之:玄又玄,眾妙門。以此而言道,謂之無上至尊之道;以此而言法,謂之最上一乘之法。三教聖賢皆從此出,修行正路」,又云:「三教一元這個圈,生在無為象帝先。悟得此中真妙理,始知大道祖根源」,又云:「三教法門,同途異轍,跡雖分三,理則一也」。
《西遊記》有大量佛教的詞彙,如:四大部洲、佛、菩薩等,並且故事也是取經見佛,但它更有道教性命雙修的特徵,講陰陽、五行等,具有道教內丹術義理的色彩。佛教以見性為長,道教煉命而著,此是內功;儒教之入世功行為外功。《西遊記》是在三教參同思想下形成的。